“前途光明我看不见,道路曲折我走不完。”
他没有成为世界冠军,没有名垂青史,他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也不过是这一串长长的石头印。
闻风行和郑云来的时候,闻确已经疼得站不住了。
失去了止疼泵的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拐乱七八糟地扔在一边。
看着倒在地上的闻确,他们开始惊慌地喊他的名字。
而一直到很多年后,应忻都觉得,高三某天的数学课上,他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闻确的名字。
可是那天他问了周围一圈同学,没有一个人听见。
他一度认为这是他思念过度导致的幻听,从不敢信闻确真的就在外面。
闻确被闻风行和郑云带回医院,也是那一天,闻确被正式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从此,闻风行和郑云不敢再睡觉,二十四小时看着闻确,不再给他任何自残自杀的机会。
父亲的担忧,母亲的惶恐,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他头顶。
他并不觉得是父母沉重的爱,剥夺了他最后解脱的权利。
只觉得愧怍,让父母惶惶不可终日的愧怍。
就这样,本该在十八岁结束的生命,居然就这么生生被延长到了二十八岁。
此刻,二十八岁的闻确触摸着自己淌着血的伤口,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身心才真正得以放松。
他用另一只手撑着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满是鲜血的胳膊。
闻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钻心的疼痛。
这是他这些年的经验之谈,水冲的伤口愈合更快,血不会蹭得哪里都是,回头还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