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确缓缓背过身,靠在墙上,流下两行清泪。
再次睁眼时,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座学校,红的墙,黑的瓦,满墙的青藤,有些破旧的操场。
冥冥中他知道,他的学生时代,到这儿,就算走到尽头了。
他不信老邓的话,他觉得那些话,向来是说给被命运善待的人听的。
他没有资格相信,也没有力气再和命运掰手腕。
那是他最想死的时候。
死在十八岁,总比残废着苟活下去风光。
他艰难地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电视剧里的人,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都会留几句矫情的话当遗言。
他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也想不出什么高深的话。
草草回顾这短暂的一生,竟然没什么值得后悔的了。
五岁学滑冰,十岁进省队,他的每一天,都在为那个看似光明的未来拼命努力着。
走到今天这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果说真有什么后悔的,他只后悔,在尚未看清那个未来的真面目时,就轻而易举地奉献了,自己短短十几年生命。
他身后的楼里千千万万的人,正和曾经的他一样,竭尽全力去追求那个看不清的未来。
却没有知道,这一程,到底是如愿以偿,还是南辕北辙。
而闻确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窥探,命运之笔到底为他写下了什么样的未来。
于是他拿着石头,流着泪在墙上刻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