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确靠在门板上,周遭一片昏暗,所有的窗帘都被他拉得死死的。
手里满是黏腻的鲜血,他把水果刀“咣当”一声扔在一旁。
不知道是因为暖气烧得不热,还是因为失血过多,闻确感到身体止不住发冷,心里也空唠唠的。
楼道里到处都是“新婚快乐”的声音,赵姐收了满楼的祝愿,心满意足地回家准备明天的婚礼。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心脏此刻和手臂一样,正在滋滋冒血。
他恭喜赵姐,历尽半生仍然有再次寻找真爱的勇气,还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可只有他知道,他心里尚有一块难言的疙瘩,昭示着他的丑陋与狭隘。
他羡慕赵姐,妒忌赵姐。
妒忌赵姐能收到这么多人的祝福,而他和应忻一样如此相爱,同样深厚的感情,却只能让应忻丢了工作,受尽别人的白眼和嘲讽。
他妒忌这世上所有终成眷属的有情人。
他早知道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公平,却依然跌跌撞撞,一路坚持着走到现在。
他曾试图说服自己,人生就是这么艰难,所有人都一个样。
可是他有时候也想问,所有人真的都会像他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永失所爱吗?
一中后操场的红墙上,有一句他用石头刻的话。
那是他刚出事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他整个人伤得那样重,却还是挣扎着要回学校,父母护士几个人都按不动他。
郑云问他回学校干什么,他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