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委屈就这样,一双眼睛垂下去,哪里都不看,低着头咬嘴唇。
从前他谁也不信,prof说他算不出人的命,他也不信。
他喜欢数学,热爱数学,因为他从小就相信,这世界上一切的未来,都是能算出来的。
高三报志愿那年,他第一次忤逆他妈,偷偷把志愿从军校改成数学专业。
他妈揪着他耳朵,尖刺的声音穿透鼓膜:“你别以为我是农村妇女就什么都不懂,我都问过了,你念这个,没个十年八年根本找不到工作,你还想再让我养你十年八年?我告诉你应忻,你做梦!我当初真就该把你流了,生你这么个拖油瓶,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最后他还是在老师办公室把志愿改成了北京的那个学校,郑重而庄严的写下数学专业。
那时,距离他联系不到闻确,已经快四个月了。
那个暑假,他常常站在高中上学路上的坡路,幻想着某天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会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可惜那一整个夏天,直到坐上去北京的火车,他都再也没有听见那个声音。
坡路下面的交通岗那年新开了一家服装店,门口的音响成天来来回回只放一首粤语歌。
那时的应忻整天蹲在那附近,这首歌放到快把他耳朵磨烂,他也不知道这首歌哪里好,能让老板娘乐此不疲地放一个夏天。
直到某天他妈拿着家里的老半导体听电台,电台里再次传来熟悉的旋律。
主持人娓娓报幕:“接下来这首歌,是沈先生为李小姐的《十面埋伏》,沈先生想借歌曲中’轨迹改变角度交错,寂寞城市又再探戈‘这句歌词,告诉李小姐,他很想您。”
应忻捏着半导体的天线,脑子里都是这句听了一个夏天才听懂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