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逼得太紧、咬得太重,多一个字,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连‘感谢’都是奢望。
工作人员摘下树上的彩灯,光影落幕,林湛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前额的刘海散乱地垂着,像是被巡猎的兽蹭过。直到孩子们围在他腿边尖叫着喊他,林湛才回神:“嗯?要回去吗?嗯。回去吧。”
骤然安静的夜,显得格外的冷。
林湛忍不住伸出手,握了握残留在夜空里的欢愉。
如果能将东风永远留在冬夜就好了。
两人先把陈萱送了回去。
而回到李立病房的路上,那孩子像是耗尽了不多的热情,陷入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默,只是拽着医生白大褂的衣角,低头不语。还有几步就要回到病房,隔着病房门,能看见他的母亲正裹着棉衣,趴在床边睡觉。而她的手边,堆着不同包装的糖,新的、旧的,堆成了一个简单的巢。
“我以为,我给你的糖,你都吃了。”
“……没有。”
李立紧紧抿着嘴,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林湛半蹲下,与他平视:“我要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李立视线躲闪,想避开林湛的拷问,可却被那双冷静的眼睛盯着,他破罐破摔地低吼着:“别问了!我本来是想,今天玩过一次,就回家等死的。”
“……为什么?”
“我这个病,治不好的。”李立捂着胸口,那颗有瑕的心脏跳动得疲惫,“我听说了,就算做了手术,也要吃一辈子的药。我想,死了就解脱了。”
“……”
“你不懂。”李立抱着自己蹲在墙角,眼泪慢慢涌了出来,“我是个累赘。把我丢掉了,对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