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熠闻言愣了愣。是啊,六年没联系,不知近况太正常了。他问:“去哪?”
“日本。”裴勇颇为潇洒,“这破地儿我也呆腻了,走了就不回来了。”
楚熠隐约想起,梁硕曾说过裴叔在日本有位故人。他面上不表,问:“那oasis……”
“转出去了,那边刚付完款,但手续还没走完,”裴勇说,“你们来得还挺巧的,再晚点几天,这钥匙可就不在我这了。”
他语气依旧轻松,但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都知道。
oasis虽歇业,到底牌子还挂在这——十多年,上万场演出,在此停驻过的年少落魄和中年失意,如今或滚烫或冰凉的热血,总是有处可追的……
但店面转手一卖,过去种种,都将封存于记忆,变成虚无缥缈、无据可考的东西。
那他和梁硕呢?
楚熠忽然想。
舞台上下,三楼房间,奔跑的边牧犬,黄昏下的绯云巷,与头发总是带着潮气的挺拔少年……
他十七岁时曾拥有过的,梦一般的荒唐夏日,与漫长冬日,也会随之消失吗?
等到oasis被拆,裴叔离开,除了他,还有人会记得吗?
“那个买家,您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他听到自己鬼使神差地问。
裴勇诧异:“你想买下来?”
楚熠思索一会,说:“也许,还没想好。”
裴勇心领神会:“没事,你想怎么样都行,”他顿了顿,“不过我和那边一直都是通过中介联系,等我问到了跟你说。那人回消息挺慢的,估计得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