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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朝代更迭时的战乱, 亦见过共和初立时的明月。

喜、怒、忧、思、悲、恐、惊,于他而言在慢慢消逝。

他孤独地立于城墙头, 遥望远处,时间似并刀, 寸寸剜心,可他只能忍受这“凌迟”之刑。

或许是因为见得太多, 经历得太多, 他越来越从容, 面对别人的刁难,他竟也能不动悲喜。

后来他去读田岑森的研究生时, 田岑森是很喜欢他这个学生,可唯独不满意他一点。

田岑森说他太平静太从容了, 这是好事,亦是坏事。

“你何苦呢?”江锦书颇为心疼地抚上他的侧脸。

他摇了摇头, 很笃定地说:“我心甘情愿的,能换来这辈子, 我已然很欢喜。”

江锦书听了这些话, 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又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良久,她才卸下心房, 准备坦诚相待:“我昏迷的这一个月, 想起了一些事,也看到了一些事。”

“我看到你在我走后的样子, 看到你在紫宸殿五日未醒,看到你自己一人在案牍中吃尽了高翁煮的长寿面,看到你写下一封又一封的书信”

其实江锦书初到江宁,过得并不好,她一人带着阿媞在地缘与人情夹杂的环境中艰难求生,她没有银钱,便只得靠卖书画为生。

阿媞年纪太小,入夜时常哭泣,在明宫时向来都是齐珩来哄,骤然出宫,江锦书手足无措。

她数日数夜都没能安寝,而这些事,其实齐明之都知道。

他怕江锦书和阿媞出事,派了人一直守在她们身边,但他下了令,不许帮江锦书。

他说过,江锦书想做什么,他都尊重,不干预。

“其实我是怨你的,一直都怨,但为了阿媞,我选择忍下去,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只是我女儿的父亲,我的六郎,早已在那个雨夜弃我而去”想起当日情景,她眼底一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