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单阎三番四次的为了公义不肯受贿,以及付媛一次又一次地扩张她的戏园子,夫妻二人已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是不得不拔除的刺。
裴俅在朝为官的叔父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一次两次的进谏或许未能引起圣上的重视,可日积月累,总会有发作的那一天。
如今便是到了那个时候。
他并不知道此行等待自己的是一场如何严肃的阵仗,可他每次远行都习惯了与单老夫人告别,此次也不例外。
单阎沿着长廊入廊庑,在拐角处见着了在凉亭愣神的单老夫人。
她的样子看上去消瘦了许多,即便披着狐裘也算不上臃肿,难遮她单薄的身子骨。
她与付媛的关系缓和也是看在了单阎的份上,并非真真是接受了这个儿媳。她从前的确管的太宽,如今放了手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每日木讷地过着,无力地看着日起日落,自己的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
她偶尔也会到庄十娘的食肆去坐上一小会,会替她收银两,招待客人,可再多的便做不了了。
单老夫人坐在食肆里,看着庄十娘忙得团团转,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十分不解。
她也曾请教过庄十娘,为何自己有足够的银两可以安享晚年,却依旧要抛头露脸地操持这一切,难道不会累吗?
可庄十娘只是用她刚和过面,满是面粉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垂下脑袋自嘲地笑答:“我这副贱骨头,是闲不下来的。像亲家母这样的大家闺秀才配这样享福的命,我可就不行咯。”
单老夫人讪笑,终究是将自己没说出口那句“羡慕”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