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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来得及叮嘱一句,这水烫,还不能够洗漱,少夫人的手便浸到里头,随即烫得站起身来。

付媛嘶声,却未开口责怪金枝,只是双手捏住了耳垂,好让自己的手快速降温。

待她再抬眸,金枝已经跪在了打翻的脸盆旁,一个劲地朝她磕头。

付媛扯了扯嘴角,伸手将她拉起身,“无碍,是我刚才没注意罢。”

她捻着金枝的手掌,甚至能摸到她指节上坚硬,那是因常年做粗活留下的老茧。

付媛微微阖眼,看着金枝稚嫩的脸,摸着那与年纪不大相称的手,心里唯留怜悯,就连自己手上的伤痛也忘却了。

她原想翻过金枝的手,再仔细看看,可金枝却诚惶诚恐地,一味往后缩手,反复欠着身子撤步。

付媛叹了口气,她深知,要金枝接受她的好意并非易事。

她一向温和待人,除了单阎外,哪怕是奴仆,她也并未摆小姐架子。

付老爷虽打小就教导她,她是大家闺秀,与奴仆有云泥之别,没必要把奴仆当人看,只当作家兽便是。

这话难听,可他自幼便是这么做的,并不认为这话同三岁孩提说道有何不妥。

付老爷对奴仆气指颐使,的的确确的如他所说,将他们当作了家兽。

不允许同主人家一同吃饭,只能吃主人家的冷饭残羹;对着主人家必须用尊称,否则按家法挑担到天明;诸如此类,条条道道无一不渗着吃人的血,然付老爷却仍觉着,此事天公地道。

付家家法中,付媛最难以理解的,是那条“嗑牙料嘴之人,叫付家蒙羞,当拔舌杖毙”。

从前人们不以为然,觉着主人家到底不会这样心狠,谁料竟真有人多嘴多舌,将付家家丑传了出去。结果付老爷当日下令杖毙,那厮口中舌齿均被拔出,遭弃尸荒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