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付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包括当时年仅四岁的付媛。
此后梦魇数以月计,付家常年传出婴孩哭喊声。
那些惊醒的夜里,只有庄十娘作伴。
后来一场高烧,付媛仿佛忘却了此事,却从此规行矩步,不敢忤逆付老爷半分。
而那些惊心动魄的骇人场面,那些烦扰她数月的可怖梦魇,从此深埋在她心底,只在偶有心烦意燥时梦及。
梦时,她口中时常喊着:
“爹爹,爹爹别打了”
而庄十娘虽只是个村姑,却因貌美乖顺叫付老爷娶了去。
她挨过饿,受过冻,因此更能体恤这些因穷苦卖入富人家的可怜人。
新婚伊始,付老爷的脾气仍未暴躁至此,庄十娘尚且敢为下人说道两句,教导付媛甚么“人人平等”。
然而后来,庄十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久而久之,便没再为下人说公道话。
只是可怜了付媛,那名为“善意”的种子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迸发出新的粗枝,代替了庄十娘,没少因下人的事儿挨打。
这次数多了,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她哪怕打心底里怜爱这些下人,也不敢再多说几句。
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来到单家自然也没把金枝当作家兽使唤。
只是金枝万般躲避,生怕折煞了她,又叫她不知所措。
她深知,这单家也有着一样的等级观念,就连外人个个称道谦和的单阎,对待奴仆也只会用“使唤”这类的字眼。
外人或许不会发觉,只是她本就撰写话本,自然对文字极其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