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页

那恨意起初并不算惹眼,只如针刺般落在她心头。可当她回味过来,却又觉得单阎这般是折辱了她,处处想压她一头。

两人自幼好斗,从史书文理,斗到鸡黍蛐蛐,无一不争。

如今偏偏是在婚姻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她想斗都不能。

于他而言,她就不过是个玩物,想要便有人巴巴地送到跟头。

她又恨又恼,浑身都泄下劲来。她的手撑着往后一摊,却摸着了放在枕头下的匕首。寻常人家在枕下放置匕首,是为求在夜里驱逐那些扰人清梦的邪祟,望鬼神莫要叨扰。

既是驱邪避凶,倒不如被她用于谋些出路。

起初行礼时她的确不愿,却也觉得还算凑合,并未发作。可那阵不安如覆水将她掩埋,丝丝恨意从中渗出,她才惊觉她不想嫁。

她用匕首削尖了桌头上的筷子,一支用来行刺,另一支用来自我了断。横竖是不能过活的,她便也免了挣扎。紧接着又盯上了桌上的合卺酒,可到底没事先提防,仔细备些毒酒,只好作罢。

万事俱备,她便捋顺凌乱的珠帘,将盖头安放,端坐在喜榻上等待她的猎物。

门外传出阵阵打趣,那单漕司穿着一袭红衣,被众人簇拥着入洞房。

“单兄当真是不知死活,嫂夫人那般泼辣,我等当真是无福消受。”

“净说些胡话。”那人嘴里黏糊,醉得不轻。

房门轻启,一支木筷刺出,幸得一踉跄,那筷子只将几抹青丝定于柱上。

她虽未学过甚么奇门异术,却在儿时两人湖边斗扔石子时,练过那么几回手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