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丰盛也十分考究。
紫檀八仙桌换上了素色缎面桌布,正中央摆着錾金珐琅五供,青玉转心盘托着辽参煨蹄筋,琥珀色的高汤上浮着夜合花蕊,是为了今儿除夕空运加急送来的冬末鲜品。描金霁蓝釉盏里盛着蟹粉灌汤黄鱼,鱼腹中裹着十年陈花雕凝成的琼脂,揭盖时白雾氤氲,叫人看着就相当有食欲。
来这边也有一个多月了,对于京城的口味,丛一适应得不能再适应,欢喜地几乎每一道她感兴趣的菜都尝了遍。
年夜饭末了在甜品糕点重新上桌的时候,丛一见文时以一整晚都吃得不多,夹了一块豌豆黄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也是这个举动,打破了文时以有点略微紧绷的状态。
他看了她一眼,又盯着那块豌豆黄。
“你不舒服?”
文时以摇摇头。
“那怎么吃这么少,你家的菜难道还不和你口味嘛?”
也不是不舒服,只是除夕夜,太多长辈和亲人在,他作为文家这一辈的话事人,需表现周全,任谁都挑不出错才好。所以哪怕是家宴,哪怕是过年,哪怕在座的或多或少都与他有血缘关系,他还是没办法放松下来,甚至更紧张,更累。
今天丛一也在,他还要顾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