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祁幼年的记忆中,家从来不是一个实体的概念。
她没有家,只有一个外婆。外婆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而母亲,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印象,只有电话里一个遥远冷淡的声音。她很少回来看她,偶尔过年回来一趟,也只待个一两天。
每次回来时,她都穿得很时尚。她化很漂亮的妆,留波浪头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象征着读书人的细框眼镜。
她也不喜欢连祁,看向连祁的眼神就像看一只猫,一条狗。
所以连祁也不喜欢她。偶尔见她一面,总会躲在外婆身后,或藏到房间里,拒绝她敷衍式的拥抱。
连祁开口说话的时间比同龄人晚,会说话后也不太爱开口。
母亲就背着她对外婆埋怨,说当初生她的时候义无反顾,以为是个男孩,结果是个女孩。还是个性格孤僻内向,一看就没出息的丫头。
连祁坐在房间角落里,玩着一个破布娃娃,心道谁乐意让你生。我没出息,就你有出息。
外婆说母亲以前确实很有出息,很会念书,成绩在镇子里也是最好的。
每次提起这事,外婆总要唉声叹气。骂那个从来没在她们生活中出现过的男人,也骂母亲不争气。
连祁8岁的时候,外婆因病去世。外婆过世后,小姨试图联系她远在他乡的母亲,可那时候母亲不知在哪里交了个男朋友,表示不再管她。
她这种甩手掌柜的操作方式,把小姨气得够呛,一度威胁要把连祁送去孤儿院。
后来母亲大概是被缠得不耐烦,给家里打了一笔钱后,至此音信全无。
母亲具体打过来多少钱,连祁不得而知。
她的监护人最终变成了小姨。
连祁自外婆去世后,性格愈发孤僻不爱说话,为了讨小姨喜欢,她闷头去干各种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