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若兰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时序被困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人人艳羡的家庭里,挣扎不得。
他试过反抗, 却被亲情的网死死缠住, 越挣扎,越窒息。
他可以痛恨不忠的父亲, 却无法彻底割舍母亲。她给了他生命,给了他自以为是的爱, 他只能在这种既尊敬又怨恨的矛盾里煎熬。
太窒息了。
掌心传来时序逐渐抽离的温度,陈若兰却反手攥紧他。
「你不是我儿子还能是谁?」周芳礼不可置信地朝他们走来。
陈若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和五年前同样的行为。
她一步跨前, 挡在时序身前,迎着周芳礼凌厉质疑的目光,大声为自己壮胆。
「时序是个人,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他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想法,你操控不了他,从前不行,现在更不行!」
时序站在她身后,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眼前这个明明瘦弱却固执挡在他前面的女人,此刻简直像只护崽的母鸡,张牙舞爪张着翅膀虚张声势地和凶狠的黄鼠狼对峙。
她甚至不等周芳礼反应,直接拍开对方伸来的手,回头冲他粲然一笑。
「我们跑吧!」
时序眸光微微闪烁,毫不犹豫地点头。
两人在周芳礼震惊的目光中,十指紧扣,冲出还未关的大门。
这次没有滂沱的大雨,也没有无尽的黑夜。
只有晴空万里,风拂过发梢的自由。
周芳礼呆立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猛然回神,踉跄着追到玄关,脚抖着却怎么也穿不进高跟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