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兰听到身后窸窣的声音,她翻过身,看到少年安静的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吵醒你了?」时序问。
「没有。」陈若兰侧着脸看他,「我睡不着,你跟我聊聊天吧。」
时序沉默了一会,对她自揭伤疤,献祭自己的秘密。
他讲自己的父母,他们是大学同学,父亲是村里考出来的状元,城里长大的母亲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嫁给父亲。
母亲走了仕途,有家人的帮衬一路顺风顺水。进了学校的年轻父亲站错队伍受到打压郁郁不得志,索性辞了工作跟酒场上认识的朋友下海经商。
家里的富裕肉眼可见,家里的沉默也与日俱增。
生意场上被骗,父亲赔了一大笔钱,最后还是靠母亲的娘家补了这个窟窿。
面对母亲娘家人的嘲笑,父亲只觉得抬不起头来,吵架的时候说「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母亲则说「我当年分文不要裸婚嫁给你,我最后得到了什么?」
彼时,母亲的位置已经坐到了一定的高度,父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接起电话,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只说「时哥喝多了,今天就睡在这吧」。
无休止的争吵后,母亲为了维持体面选择隐忍,只说在孩子面前留点起码的脸面。
父亲更加肆无忌惮,他曾在父亲的手机里看到过情人发来的大尺度照片。
那个时候他在想,母亲得有多委屈。
随着年龄增长,他窥见更多不堪的事实。
他看到母亲捧着手机时不自觉的笑脸,在雨天撞见车后座里,母亲和别的男人在拥吻。
多可笑。
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那样美好。
他为自己当时的天真感到耻辱。
他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下也学会了完美伪装,上学时的心理测试,他照着优秀的选项勾题目,对自己的悲观情绪视而不见,任由它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