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在炉子里烧得黑烟滚滚,一家人的意识却也越发模糊。她给自己胳膊咬出血来才勉强清醒一些,后来还是邻居一家发现不对劲,将她一家人救出来。
她被拖出门口,仰面躺在雪地上。头发被雪水浸得冰凉,身体却还留存着被炉子熏得几分热气儿。
雪花一瓣一瓣落到她的睫毛上,模糊了她的双眼。恍惚间,她的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雪,还有家里长年累月熏黑的墙壁。
第13章 早就已经不是了
「你当然不知道啦。」陈若兰睁开了眼,表情还是笑着,却在眼里读出了复杂的情绪,「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大小姐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时序没去过农村,他只在照片里见过。
在周芳礼还不是「领导」的时候,她跟着领导到农村,去乡镇走访慰问,他把刊登在报纸上的照片一张一张裁剪下来,贴在本子上。
后来周芳礼当上了领导,家里的温度就消失了。
她的温度都给了地方,给了企业,给了报纸,给了电视。
手抄报的本子最后也不知道去哪了。
曾经,语文老师让用一个词形容妈妈,陈煜说妈妈是「暴躁的母老虎」,方俏俏说妈妈是「温柔美丽的女王」。
当他被叫起来时,时序想了很久,他说,妈妈是雕塑,冰冷、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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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学的时候,我就得跟着父母去种地,穿那种劣质的凉鞋,脚踩在过了水的土里一天,再拔出来的时候鞋带就断了。」
「后来,村长说上面的领导要来走访慰问,村里面要出个机灵漂亮的小孩,要跟领导合影,可能会上电视。你猜村长选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