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太平静,好像苦尽甘来后,就可以将那些年的屈辱、怨念、不甘、隐忍全都一笔带过。
怀里的女孩身体微颤着,徐应初用指腹细细擦过她眼角漫出的泪水,轻声细语道:“我以前见过你的父母,在家长会上,他们都是很……体面的人。”
他用了一个极其委婉的形容词来概括。
“我清楚我绝对不是他们喜欢的那类人。”他自嘲道。
易微稍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用指尖在他流畅细腻的五官上细细描摹着:“我爸对能出版实体书的作家带有天然好感。”
徐应初带着她的手腕摇摇头:“你大概不记得了,我高中入学的时间比大家都晚几天,原因……”
“暑假的时候我父母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父亲当场死亡,母亲面临高位截瘫进了icu无时限的抢救。肇事者生活拮据,自然交不起保险,四处借钱也只拿出来七千块钱而已,于手术费而言实在杯水车薪。所以我外公只能将家里的房子都卖掉,带着我搬进了岱林中街。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场手术终将失败,但为父为子的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所以这些钱在心甘情愿的结果下全都打了水漂。”
“我和外公靠卖二手书和他的退休金维持生计,他告诉我内心的苦楚可以书写在笔下,于是我开始了写作,但他却没能拯救得了自己。”
“他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床是梧桐树下的那张躺椅,他总是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上边,他不再顾形象,任由头发变得花白,他像一个雪人,永远定格在五个月后的冬天。”
“同一天,我收到了父母这边的保险赔偿款,外公的得意门生带着我去继承了他养老保险账户里的所有余额,拆迁指示也将拆迁区域定在了对岸的西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