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愿睁开双眼,自欺欺人地就这样静静平躺着,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窗外有吹动树叶的风声,有盛夏聒噪的蝉鸣,遥遥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醒来又如何,不醒来又如何呢?
直到同事再一次来换药,郑淮明才不得不掀开眼帘,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歉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想勉强撑起上身,却被同事担忧地牢牢按住:
“你最近太累了吧,别担心,教授批了假,说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从同事心惊肉跳地描述中,他才知道,自己当时毫无征兆地倒下去,一头撞在铁皮柜子角上,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偏偏他脸色纸白、不省人事,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将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送到急诊室后,医生判断不是磕伤了头部,只是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晕厥。他右耳上方被撞出一条深深的血口子,缝了五针。
“差两寸伤的就是眼睛!你快把我们吓死了!”
本是件后怕的事,可郑淮明听着,毫无血色的唇轻抿,目光空洞洞的。
最后才勾了勾唇角,淡淡附和:“幸好……”
——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教授批了几天假,从前高烧都要坚持的人,罕见地没有拒绝。
郑淮明躺在床上,很少坐起来。窗帘有时关着,有时半敞,取决于上一个来探望的同事是白天还是黑夜。
伤了头,又不是伤了腿。
周思衡发愁:“你是不是还头晕?我叫主任再开个片子看看吧。”
他轻声说:“有一点……不过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