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页

何初月转过身,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指的水擦净,面无表情道:“不需要。”

“这不是给你的,只是怕妈乱花,放在你这里保管。”方宜故意将话说得难听,“你没资格替她拒绝,还是现在到外面,问问她要不要?”

何初月恨恨道:“她把你生下来,这笔手术费够还的了,其他的她没资格要,我更不会拿。”

虽是流有一半相同血脉的姐妹,从小到大,却生疏得不如邻居。

眼看列车进站在即,方宜一把拉过何初月,将卡强行塞进了她外套口袋。

何初月强硬地掏出来,摔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她一抬手,青翠的镯子顺着手腕落下去,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这是方宜第一次看见这道疤——

考上北川大学那年,家里要求画押五万块钱才肯放她继续上学,又怎么会给她一分钱。她找同学借了遍,只为凑一张绿皮火车票。

临行前某一天,她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两张碧绿的五十块钱。

方宜曾以为是池秀梅塞的。直到后来,一次家里打电话来催钱,她从池秀梅口中听说,何初月不去上钢琴课,头痛撒谎问老师讨回一节课学费。

事情败露后,她如何也不说钱去哪里了。何志华暴打了她一顿,下手失控,生生将她手腕给打断了。

薄薄一张银行卡落在台面上,被水渍沾湿。

何初月眼眶猩红,高声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不领你的情——你以为妈会感激你吗?你是不是贱!”

说完,她转过身,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径直朝外走去。

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本该是享受青春、鲜明热烈的年纪。她一身沉闷的黑,就连阳光照在身上,都没有任何色彩。

方宜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