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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淮明生日那天,他罕见地请了年假,一整天都不知所踪,回到碧海后更是情绪低沉、直接病倒。

冥冥之中,方宜预感这把伞并不简单。

来到北郊墓园时,天色已黑,大门紧闭,看门的老人说什么都不允许方宜此时进园。

“麻烦您帮我看看,这把伞是不是这里借的?”她退而求此次,拿出那把黑伞。

耋耄老人接过伞,细看了一番:“是我们这儿的。”

方宜欣喜,连忙问道:“那您还记得借伞的人吗?六月二十四号,那阵子南边刮台风,一直在下大雨。大概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三十来岁,戴副眼镜。”

老人没有打断,静静听她说完,才摇了摇头:

“来我这儿借过伞的太多了。”

更何况已经过了那么久。

一盆冷水迎面泼下,方宜勉强笑了笑表示感激,将伞归还后,在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北郊附近荒芜,连家像样的酒店都没有。但她操办葬礼、多日奔波,疲惫已经渗进了骨子里,没有心思再去找住所,就这样心事重重地在狭窄闷潮的床上合衣睡了一晚。

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郑淮明的样子。

他在火苗摇曳下忽明忽亮的侧脸;他温柔似水、深邃如潭的眼睛;他那双冰凉却有力的手,牢牢包裹住她的五指;还有更早的画面,十五岁那年,她在湍急窒息的江水中挣扎,头顶朦胧的水光越来越远,不断下沉中,忽有一股力量紧紧拽住她,将她托出水面。

她重获氧气,颤抖着呛咳,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轻拍她的脊背,一遍又一遍说,没事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