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醒来时,胸口还留有窒息的幻觉,急促地轻喘。
天才刚蒙蒙亮,她感到脸上有些凉意,抬手一抹,才发现满是未干的泪水。
走进散发淡淡霉味的浴室,方宜望着斑驳镜面里自己红肿的眼睛,强打精神拿冷水洗了把脸,出门朝墓园走去。
清晨下了小雨,细雨绵绵中,方宜打着伞一块、一块墓碑地看。
北郊墓园算不上北川规模最大的几个墓园,却也有墓碑数万。白茫茫的天地间,方宜不知疲惫地寻找,裤脚打湿了,雨珠顺着碎发往下淌。可她就是不愿放弃,倔强地想要找到那个已经隐隐显露的答案。
直到夜幕缓缓降临,方宜还在打着手电筒,光圈掠过一块又一块墓碑。
眼前刻录的名字,都曾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终于,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郑国廷。
方宜手一抖,手电筒差点掉落在地。她顾不上满地雨水,半跪在青石板地上,凑近去看。
是一高一矮两个墓碑。
墓碑笼罩在细雨中,仍能看出常被人精心打理,表面没有一丝浑浊污垢,四周也丝毫未见杂草。
高一些的写着,郑国廷之妻,叶婉仪。另一座写着,郑国廷、叶婉仪之子,郑泽。
唯独没有郑淮明的名字。
方宜胸膛如被冰霜冻结,涩得闷痛。原来他那从未提及的弟弟早已去世,如今那张钱包里照片上的一家四口,唯有郑淮明一个人还活着。
视线缓缓向下,触及到生卒年月时,她目光猛地一颤。
六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