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方宜的心如一汪温暖的水,第一次如此平静地看待郑淮明,没有往事的怨恨或不甘,没有失望与纠葛。只是单纯地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真诚地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
她往后会坚定地走向阳光,她也愿他不再活在冰冷中。
但这一切温柔对于郑淮明来说,又有如汪洋中那最后一根能抓住的稻草,快要溺水的人怎能不想抓住?
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疼痛渐渐消散,不是痛昏过去不省人事,也不是靠药物强行压制,而是在温暖和善待中,那一团冷硬逐渐被融化……
可郑淮明不知道,正是因为面前的女孩已经决定了要努力拥抱另一份感情,才有勇气给予他这一份温暖。
他不禁握住了方宜的手,哑声道:“别走……”
面对郑淮明低微的恳求,方宜心中不禁一酸。她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好,我陪你一会儿,你睡吧。”
郑淮明贪恋地望着她的眉眼,这一份模糊的温存,哪怕是毒药,他也没有一丝力气再推拒了……
在方宜的催促下,他不舍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声片刻后变得绵长、平稳。
窗外柔和的月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即使睡着,无知无觉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额角的冷汗尚未干透。方宜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郑淮明了,他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触碰也什么都抓不住,只有此时的触感是那样真实。
有种感情叫关心则乱,一次又一次的猜测、争吵、拉锯,她早就已经身心俱疲,不想再消耗于这样不健康的关系。
方宜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长久地注视着,心中有什么轻轻地落了地,仿佛是某种悄无声息的告别。
第二天清晨,方宜醒来时,郑淮明已经驱车离开了。但并非不告而别,他留下一条足足三行的短信,告诉她自己真的有临时会议要返回北川。
方宜回了一句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