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水煮肉片、麻辣鸡丁、夫妻肺片、蒜泥白肉、干锅肥肠,还有一大盆滋滋冒油的酸菜鱼。
李教授竖起大拇指:“人间美味!”
然后火速拿了碗筷,让李奶奶和于乔吃饭。
李奶奶坐摇椅上,正抱着水烟壶吞云吐雾,看都没看侄子一眼:“我不吃,那么辣,一会儿我喝点粥就行了。”
“好歹也是老家味道,您乡音改了,连口味也变了啊。”李教授说。
李奶奶哼一声:“你也少吃点,北京的肛肠科可没那么专业。”
李教授无语望天,不再理她,拉开椅子,请于乔落座。
于乔亦是摆摆手,推说自己肠胃不好,也不留下吃饭了,李教授深表遗憾。
在北方呆久了,饮食习惯自然发生变化,更何况从前池晏舟吃得清淡,她跟着也一起少油少盐,更别提麻辣的川菜了。
想到那个人,于乔的心紧了一下。
分开两个多月,他应该和那位主持人结婚了吧。
有时候觉得北京很小,走到哪儿都能想起他;更多时候又觉得北京太大,因为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她觉得就像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心里空虚又不真实。只有阴雨天小腹发痒的疤痕和清淡的饮食习惯才提醒她,曾经她也真真切切地爱过他。
谢绝了李教授,于乔独自回店。雨很小,没有必要撑伞,况且从李奶奶家到店里,不过短短几百米 。
她低头慢慢走着,数着地面不平的青砖上,踩上一块松动的砖,被溅一脚的泥水。黑色的污渍染上露出的脚面,像墨点。
她突然回想起很多个这样的雨天,那个人为她撑一把伞,搭她一段路,弯下身子去擦她的脚背。
渐渐的,雨越下越大,密密麻麻地往头顶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