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臂悬上方,金属部分微微泛冷光。摇动发条,机械发出沙沙杂音,然后蓦地冒出一个女声,唱:香梦回/才褪红鸳被/重点檀唇胭脂腻/匆匆挽个抛家髻。
天已转冷,此刻刚刚黑下来,庭院种垂枝梅花,寒风吹颤花枝,一股冷意带着清冷的梅香从窗户缝隙挤进,显得这歌声也阴沉沉、冷飕飕的。
仿佛故宫中飘出的一缕幽魂。
于乔似乎看到,百年前那位嫔妃独坐梳妆,铜镜里她胭脂轻点,朱唇微启,看不清面容,只见昏黄的烛光摇曳。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更觉得那戏腔穿透骨髓,听得人心头发凉。
也不知池晏舟是怎么想的,送这东西给她。
正想起身去关掉,此时,有陌生电话打来。
庭院垂枝梅的背后,抄手游廊,穿旗袍的女服务员身形袅娜,路过透景的花窗,送来各种茶点,包括玫瑰豆蓉酥,孙尼额芬白糕,杏仁豆腐和武夷肉桂。
拎公文包的律师一番客气之后,落了座,拿出一份房屋过户合同,推到于乔面前。
于乔还未坐定,翻开合同中产权人的姓名,目光一凝,心中涌现不安,便急切开口:“怎么回事?小茹为什么要送我房子?她人呢?”
产权证上的房子,正是先前小茹拜托她办理抵押出售的那一套。
律师很有职业涵养,说话语气平缓但坚定,只是解释说自己的委托人只让他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至于事情的缘由,他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