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块充满渴望的海绵,仿佛不知道“放弃”是何物,也不知道“疲惫”是何物。
他甚至再一次痛恨上了自己这双残疾的腿。
不是丑陋,而是它拖累了他的速度,如果他是个健全人,他本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在练习上。
陈冬青希望听见宋明瑜能点头,能给他那个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合格。
板凳拼起来也能睡人,到后面,陈冬青甚至选择蜷缩在锅边,眯一会儿就算休息。
他妈还在织布厂医院静养,桃桃也还在医院治疗哮喘。
宋明瑜提前预支了工资,让桃桃这个月如期地用上了哮喘药。
十八梯那个地方,没有家人,就不是他的家,既然不是家,那回不回都一样。
陈冬青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走钢丝,无数人等着他出错,等着看他的笑话。
但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少年无比清晰地认知到,眼下对他最重要的是通过师父的考试。
他只能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他能获得宋明瑜的认可,那么一切阻力都不会存在,如果他不能,那么即使他现在做再多都是无用功。
每天半夜,炒完底料,清洗干净大铁锅,陈冬青一瘸一拐地拖着腿,把几张板凳拼在一起。
这就是他的床。
黑漆漆的火锅店里,伴随着窗外的满天星辰,他彻底过上了吃住在店里,睁开眼就是炒料的日子。
累吗?
当然是累的。
可比起在工地拼命却被赶走那时候,比起在码头做火锅刚刚有起色就被袁哥他们勒索敲诈那时候,这算什么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