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外貌、风骨,也指思想。
许多学术上走了一辈子的人,都执拗,恪守着自己那一辈的规矩与想法,很难再扩宽边界。
但陆文钦是个包容并蓄的人。
席间他筷尖轻点,停在西湖醋鱼那尾银鱼凸起的眼睛上。
舒展眉目地开口:“这醋鱼色香味俱全,但唯独这形做得欠些火候。让我想起《神曲》里面那句——贪婪者永世在沥青潭翻滚。”
他目光转向温言,存了考校的意味:“但丁渡忘川的时候,船夫卡戎为什么只收他那枚银币,小姑娘怎么看啊?”
“该怎么看怎么看。”许承书不满地以手指敲桌,“吃饭就吃饭,拽什么文。”
周重山虽不学文,兴致却很浓:“别捣乱,你不是正遗憾错过了联大时期,你遗憾的是什么?不就是无法亲眼得见这样有来有回的纯粹学术的探究?”
一番话说得许承书沉默。
陆文钦看向温言的目光仍旧温和,只是在等她的答案。
温言没成想有这一遭,但既然来了,也觉得应该。
否则人家老学者凭什么给她铺这个路,搭理她这个名声不显,什么也不是的愣头青。
于是温言不紧不慢放下筷,擦嘴的间隙理了理思路。
她清清嗓,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迎上陆文钦的目光冷静开口。
“我记得维吉尔《埃涅阿斯纪》里有记载,亡魂渡冥河须付铜钱,所以但丁以金币入诗,也许文学的渡船,得要沾些铜臭味儿才能现世摆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