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英不置可否,苏清晓却叹了一口气,“也是,温大人一直以为陈京观早就死了,他选择江阮情有可原,江阮是个天才。他在南魏说不定还埋了多少钉子,他做事周密,哪个人身边不是千疮百孔?”
“不过话说回来,温大人应该也煎熬了很久,他见到陈京观的那一天应该也是惊喜交加。他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可他改变不了了。一旦上了江阮的船,很少有人能全须全尾地下来。”
“那你当日呢?”
苏清晓笑着努了努嘴,“我没什么要求他的,所以他抓不住我的把柄。”
“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只是因为我觉得他真的有可能推翻南魏,但实现不了也无所谓。当初我离开家就已经做好了要和苏家决裂的打算,就算天下人都知道我那位鼎鼎大名的爷爷是什么货色,那又能怎么样?我最多就是从以前的自我唾弃变成被世人唾弃,可我就根本没想着入世。”
“真的吗?”
席英语气平淡,可苏清晓知道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还真是什么都骗不了你,当初也是你一眼发现我有问题。”
“是,”苏清晓顿了顿,“我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骨子里脱不了苏家人的清高,但苏家人都心狠,江阮知道把我逼急了我大不了一死。我活着对他用处大些,让我按我的意愿活着对他没什么损失。”
“可他偏偏连死都瞻前顾后。”
苏清晓知道席英说的是陈京观。
一个临死前都在想自己的死会不会给人带来伤痛的人,他当初是如何下定决心进了阙州城?
“但是我挺羡慕他的,”苏清晓乍得开口,席英停下了手里做针线活的动作,“我也希望我父亲不是真的死了,或者至少让我再见他一面,让我能骂他两句都行。”
席英轻笑着摇头,苏清晓就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