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川睨了檞枳一眼,“怎么,不服?要不你也同他打一架,你要是赢了我就让你当。”
檞枳连忙摆手道:“那哪能啊,他是你的嫡系部下,我也就是老将军养在你身边的侍卫,我就护好您就行。”
“你们俩都一样,”陆栖川厉声道,“你,迷津,桑柘,都一样,都是我和小野的兄弟。”
檞枳低着头“嗯”了一声,耳边慢慢红了起来,“当初方夫人从人牙子处把我买了来,本来就是让我做您的家仆,是您说行伍之人不需要这些,就带着我进了昌安营。您算是给我改了命。”
陆栖川扭过头看了檞枳一眼,眼底浮起笑意:“怎么还矫情上了,都是大老爷们,难不成我要像哄夫人一样哄你?”
“那倒不必,”檞枳正了正颜色,目光又落到了迷津身上,“话说当初迷津偷了您的钱袋子,您为什么没报官,还给了他大氅,招了他入昌安营?”
陆栖川顺着檞枳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迷津身着一袭墨色盔甲立于队伍最前头,陆栖川初次见他的时候,他可能还没有如今的一半高。
陆栖川至今都记得那个冬日,还记得那个黢黑的手摊开,掌心被雪冻得发红,目光却无比炙热的少年。
那时候迷津还不叫迷津,身上那件衣服像是不知道从那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黑红色的鲜血混着融雪的水渍。
陆栖川从他手里把钱袋子接过来,他原以为这个少年会跑掉,可眼前的人听到下人叫他“小将军”,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贴合的雪地映出泥与血。
“您带我走吧,我宁愿战死也不想饿死。”
最后少年没有得到回应,可他身上却多了一件大氅,他摸着内侧的口袋,那里有他刚才偷到的钱袋子,里面的银子够他活过这个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