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观也不客气,拿起盘子里的桃酥咬了一口,周湘见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道:“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怕我下毒害了你,我可就萧祺枫一个儿子。”
陈京观端起手边的茶杯顺了顺嘴里的吃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也就温浅一个小姨,就温润一个母亲,就陈频一个父亲,就温书让一个外祖父,您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周湘望着陈京观目光又柔和了三分,她扬了扬下巴让跟在陈京观身后的宫女为他把茶续上,等着陈京观将手里的东西吃完,周湘点了点头,这屋子便只留下了她和陈京观两个人。
“你刚从诏狱出来,是去见他了?”
陈京观毫不掩饰地点头,“周大人一切安好,他对自己的命运很清楚。”
周湘眼眸低垂,陈京观便寻到了空隙将眼前的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比起薛雯昭,周湘还要更小几岁,当时萧霖大选,周湘才不过十四,本不会被划进名单,是周原任自告奋勇去向崇宁暗示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崇宁自然知道周原任的心思,但他们沾亲带故,周原任拿捏起来比寻常人都要容易,于是周湘成了周原任送给萧霖的贡品,周湘成了皇后,周原任终于爬到了尚书的位置。
可周湘只有周原任这一个父亲,周原任却有七个子女。
按照宫中惯例,得宠的嫔妃一旦有了孕,便可以请了自己的父母进宫来探望,十六岁的周湘见着自己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她心里又喜又怕,可她最后请来的只有她的母亲。
周湘生产的那一天,周原任新迎娶了一位明月楼的小妾,算起来,只比周湘大四岁。
可要说恨,周湘觉得也谈不上,起初她心里更多的是麻木,后来反而慢慢生出了一种庆幸。
她想,如果自己没有成为周原任拉拢崇宁的工具,那她会是什么下场?会被随便指给那个小厮做太太,还是被送到哪个大人的床上?无外乎就这几种选择,周湘觉得倒不如做一个装傻充愣的皇后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