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符止偏着头没有理会萧霖审视的目光,他后退一步跪在地上。
“臣斗胆问一句,皇上您在这个节骨眼要立储,为的究竟是国本,还是再选一个人去敌国为质?”
甄符止话音刚落,他用余光瞥见萧霖的身子颤了颤,萧霖没有立刻回他,而像是陷入了深远的回忆,微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立储之后紧接着就要着手联盟之事,那储君当是出使的最好人选,只是在陛下眼中他到底是人质还是使君?”
“这会改变你心目中的人选吗?”
萧霖反问道,甄符止下意识紧了紧眉头,“不会,大皇子人品贵重,德才兼备,贵妃娘娘淑德贤良,毫无沾染朝事之企图,大皇子就是最好的人选。”
“那你是不忍心了?”
甄符止摇头,“也不是,他是您的儿子,要心疼也该是您心疼。我只是想,这一次还有没有下一个陈频敢陪殿下出使了?”
甄符止的话让整个书房陷入空前的沉默,萧霖觉得自己脚下没了根,脑袋里的眩晕感要将他推倒在地,他伸手扶住了桌子,探着身子看眼前的人。
“你觉得我还会用儿子,用忠臣的命来为自己的怯懦买单?你觉得我如今的所作所为还是因为屈服于崇宁,要遵循她的意志替四皇子扫清障碍?如果是这样的话,甄符止,你有没有为自己的选择不甘心?”
萧霖看着甄符止,瞧见他脊背绷得笔直,他这番话彻底点破了甄符止的猜疑,他知道甄符止没有回答是因为他已经在后悔了。
可萧霖也已经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了,他明白无论他今日做出什么决定,百年之后的史书都只会给他一个明褒暗贬的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