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有好奇过,元衡怎么会死的如此突然?”
方荔没有回答,她当然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可她此刻什么也不能说,她不想多生事端。
“你要是想说,我就在这听着,若是不想,我也不问。”
陆韶怜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方荔,我今日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可是我的选择我就不可以后悔了吗?”陆韶怜自嘲似的笑了,“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元衡。”
陆韶怜压抑住喉咙里的哭腔,她反握住方荔的手,“你知道那次我去找他,我以为他听进去了,我以为他是懂我的,可我最终还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元衡这辈子或许爱过我,但也只是爱过。”
陆韶怜咽下了嘴里的酸楚,可还是有一两声呜咽跑了出来。
“我言辞恳切,试探着问他他究竟想要什么,他说是这天下。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和他其实是两条路上的人。我打仗是为了证明我自己,是为了保护我的家,而他是在靠战争寻找活着的意义。元家不养闲人,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
“可他还是让我养出了一个闲散的元煜,”陆韶怜低头轻笑,“而元煜偏偏继承了元衡的野心。这就是命,躲不过的。”
“我看着他死在我怀里,他痛苦地挣扎着,他彷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多。我没有找太医,没有求救,我们对望着,他慢慢没了气息。我觉得,是我杀了他。”
元衡的病是多年征战埋下的病根,如今到了五六十岁的年纪,过去的一切隐疾都找上了他,其实即便陆韶怜叫来太医也最多为他延上十天半个月的寿命,只是不知为何,看着元衡躺在自己怀里,陆韶怜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