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渡在雍州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要说他手脚真的干净,应当没人会信。他因为家里兄弟姊妹多,母亲从小就将他送到了庙里做洒扫和尚,那里的方丈没收他为徒,却答应给他一碗饭,让他跟着其他人练功。
也是那时候练就的一身本事让宁渡在离开寺庙后获得了马夫的差事,他做活很利索,身上又带着功夫,正适合在不太平的路上送货。
慢慢的宁渡和雍州附近的土匪混成了兄弟,他骨子里的匪气让他很快融进了这些人。有时候宁渡甚至会故意留下些不太显眼的东西,他觉得在这世道劫富济贫也未尝不是一种好出路。
可不知道是不是在庙里住过的缘故,宁渡并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彻底耽于此,他那些被香灰浸染的日子,让他无法选择这样一条血路。
宁渡一边享受着话本里侠情江湖的快感,可一边又觉得靠烧杀抢掠谋生,自己和那些依附着权贵的寄生虫又有何区别。
就是这时,方荔送给了他一个商行,像是上天拉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在迷茫中误入歧途。
在那之后宁渡开始用自己的力量做一些事,他用那些江湖上得来的情义走出了一条别人都走不通的路,昌用商行押的镖从来没出过岔子,而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土匪们被他拉进了商行,宁渡给了他们一个相对安稳的日子。
那时的宁渡后知后觉,无论过去的他做了多少荒唐事,实际上他的心早就被佛经里“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想法浸透了。
乱世可乱的是世道,不可乱的是人心。
人活在这世上打娘胎里来,最终都会化作一抔土,看似每个人都不过了了,可要怎么活,还是不一样的。
于是宁渡把买回来的陈京观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他用自己肚子里不多的文墨给陈京观讲道理,硬是把一个一只脚踏进地府的孩子拉回了人间,宁渡希望佛光能扫去陈京观眼里的仇恨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