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观应和道,“我也是基于这个考虑,当日他特地来寻我,我瞧着他的样子该是对东亭的形势是清楚的,我没有直接委命于他是想着毕竟他还有崇宁这层关系。说到底,我觉得他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贺福愿那句“福愿,便是止戈”,陈京观在无数个对月空叹的时候都会想起。而贺福愿为何选择倚靠崇宁,他也理解,只看当今南魏朝堂,若说有能力举全国之力与东亭一抗的,只有崇宁。
虽说崇宁身上系着对陈京观的杀父之仇,可除却这一点,这个女人在陈京观这里是应当刮目相看的存在。
当时的陈频以死止争,可真正安定下南魏的是崇宁。她实际掌权的这十多年,南魏行将就木,可就是这样一个王朝,还是气息奄奄地撑了下来,而南魏每一次生死转圜中,都有崇宁的功劳。
当初办景州茶税的时候,陈京观问过关策崇宁要这么多钱做什么,随着陈京观往后查他才发现,这些银子实际上大多没有进入崇宁的腰包,一层一层克扣下来,放到崇宁面前的或许还没有她宫里一个季度的开支大。
她是养了一群豺狼虎豹,可她也是合格的驯兽师,她抓住了人心的欲望,她饲养了人心的欲望。
人只要有利可图,便会拼尽全力。那些人是贪官污吏,却也是南魏这巨大机器的原料。
不过也正如晏离鸿所说,不以民为先的南魏,在纷争中首当其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崇宁生长在深宫里,从小浇灌的是阿谀奉承,是威逼利诱,是如何在权利这大船上掌舵,她不知道这大船下的水,才是权利的根源。
有时陈京观会生出荒谬的想法,若一开始崇宁当政,她接手的不是萧家这百年来日渐消磨的烂摊子,或许崇宁能成一个好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