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雍州,城堑的工事基本告一段落,最后只剩下全段检查和替换。
陈京观绕过了弗行远,直接找到了负责建造的总工,将他从参州买来的新砖交给了他,让他把楼梯部分全部重造。
也是看到了那总工的神情,陈京观才突然意识到,其实这城堑的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真相的,不过每个人都沉默着各司其职。
而他,此刻也算是这沉默的大多数。
可纵使下定决心尊重他人命运,陈京观每每在城堑附近看到弗行远,心里总还是有欲说还休的意思。
与他共事了小半年,弗行远说不上有多聪明,但是干活总是兢兢业业的,他平时话少,除却每周来给陈京观汇报工期,他们二人再没有交谈的机会。
陈京观派人打听过弗行远的背景,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如今就等着继承家业,每日浑浑噩噩的混迹于参州各大酒楼,也许是觉得他们傍上了宝山这块金山,以后都吃穿不愁了,所以这位仁兄花起钱来可谓是眼都不眨。
相比之下弗行远谨慎得多,他虽然只是个郎中,可是月份银子对一般人家来说已经算充裕的,但他在雍州这些年一直没有置地,家中妻儿也随他一起与工部派下来的几个工匠住在一起。
在南魏做官,谨慎当然是第一要紧事,可是弗行远谨慎的有些过头了。
这也从侧面印证出来,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观能做的其实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