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愣了一下,陈京观看到他扶着椅子的手有些颤抖。
“当日满门抄斩的旨意,也是您下的吗?”
萧霖说过要让自己心平气和地与他谈一谈,可能否心平气和,那怕得是谈完了才能决定。
陈京观没有在意萧霖的沉默,他走到这一步了,该将一切问问清楚。
“苏伯父说您什么都不在乎,可我觉得不尽然。人不可能在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愤怒,还感觉到无力。可您在乎什么呢?”
萧霖背身叹了一口气,而等他转过身时,发现陈京观一直盯着自己。
“你父亲的死,不是我的本意,如我现在对你现在一样,我希望他跑,跑得越远越好,可崇宁不想放过他。所以你要说我对他的死有所预料,”萧霖缓缓点头,“我承认,同时我也有私心。你姨母死后栩儿就是少时的我,我只望着陈频能带他逃。可我忘记了,崇宁最不满意的其实是我。”
萧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崇宁发现我不受控制时,她就打算另谋新主了,于是她让周原任献上了自己的女儿。周湘,原是我的表侄女。”
对于周家的故事陈京观有所耳闻,当时崇宁几乎是力排众议将周湘塞进了后宫,那是她能找到的最容易被控制的人了。
“那时我的后宫只有雯昭一个,我这辈子,也只爱过她一个。而你姨母,说到底也是我挡箭牌罢了。”
陈京观想到那日在中秋宴上看到的薛雯昭。
她的眉眼其实和薛磐不是很像,可是她坐在那一举一动都如同他父亲一般沉稳。她不喜言笑,整个席间除却与陈京观互敬了一杯酒之外,没有人再注意过她。
可她也是的确聪明,凭借一辈子避宠,谦让,与世无争,换得了大皇子与她安然活到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