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半年前,昌安营的军户造册上就开始有人被除名。
因为来办的人是陆家小爷陆栖野手下的桑柘,而那些人多是退伍失孤的鳏夫和寡妇,主管的人便没有多问。
时至今日,当这一万人出现在雍州边界时,陈京观多年的谋划才现了雏形。
“少将军,平远军所有将士一万零七十三人,听您调遣。”
打头的男子是这支队伍的将领,鬓角处已尽染霜白,他见到陈京观立刻下马行礼,将手上的雨水擦了擦,从怀里拿出一份信递给他。
“这是陆小爷给您的信。”
陈京观拍了拍眼前人的肩,道了一句“辛苦”,伸手接过那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笔,落笔处却尽显苍劲。
“从此,北梁再无这些人的姓名。”
这一仗,陈京观不能退了。
“直至此时,各位依旧还是自由的。想要走的,我会让栖野还给你们户籍,至少,你们在北梁还有一口饭吃。如果留下了,今后你们只有一个名字,平远军。”
陈京观此话一出,原本连夜行军有些疲惫的兵士都扬起了头,目光如炬般盯着说话的人。
为首的将领偏过头看着陈京观。
说起来,他儿子若没上战场,应当和陈京观一般大。
“我们是北梁的军户,生来只有打仗这一个选择。陆将军是好人,可他救不了我们。如今您和陆小爷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这场仗,我们打得心甘情愿。”
旁边的兵士齐声附和,依稀间,陈京观能听到他们压抑在喉咙里的哽咽。
北梁是军事起家,预备役人员是国家的第一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