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本来执意要去,见陈京观冷了脸,嘴里骂了一句,转头坐在了榻上。
“我来的时候看到江婶了,师父把她接到侧院了。”
陈京观的话给平芜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这才回过神,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师父。
宁渡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没给我机会说话。”
平芜露出吃瘪的表情,他听着外面的雨声,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瓦房,就连商队的瓦片都撑不住了。
他们用的是最好的工料都是如此,可想现在外面该是怎样的场景。
“十日前就有人说宛达要泄洪,那时候要是早做些准备,也不至于淹到盛州。雍州地势还稍高些,那盛州完全就是平地,阙州的那些真不怕一路淹到他们脚下!”
陈京观没搭话,屋子里除却叮咚作响的水声就是门外伙计的吵嚷混合着哭诉。
有些人家里人还在,但是地没了,有些人家里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平芜毕竟年纪小,沉不住气,他由着刚才那番话生出的愤怒填满心绪,眼瞧就要冲出门去。
“去陪着平海照顾你娘,这种大水之后容易生疫病,提前做好准备。”
陈京观看得出平芜的心事,他说完瞧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宁渡,而宁渡也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我与你师兄要议事,听话。”
平芜嘴里嘟囔着,乖乖起身离开。
他不敢忤逆房里的两个人,同时也对他们绝对信任。
他们不会放着人命不管的。
“师父,”陈京观起身把门关上,给宁渡倒了一碗茶,“这册子都能对上吧。”
宁渡“嗯”了一声,接过陈京观的茶,顺了顺嘴里的吃食,合上账册。
虽说广梁今年第一茬黄粱米收完了,可连天的大雨导致人们根本寻不到晾晒的机会,更少有人卖出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