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一场春雨,那囤米没被冲走的已是少数,剩下的发霉的发霉,生虫的生虫,基本上浇灭了广梁接下来半年的所有收成。
“你不光想说这个。”
陈京观身体一滞,坐到了宁渡对面。
“这算天灾,还是人祸?”
宁渡没有说话,半晌才起身。
偏房里灯亮了,江秀抱着两个儿子失声大哭,他们的房子虽然破,可那是她与亡夫半辈子的积蓄。
那是她的婚房。
“有区别吗?他是天子。”
陈京观冷笑一声。
那高位上坐着的哪里是百姓的天子,分明是是百姓的蠹虫。
“那盛州已经河水倒灌两日,今夜又是一夜的雨,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陈京观说完顿了顿,宁渡望着他有些发怔。
他想去救,他一直都是这样的陈京观,
“南魏还有遥景,只要短不了他嘴里的吃食,他不会在乎的。”
宁渡的话陈京观自然明白,要论阙州的冷酷,他比谁都更有体会。
“他们已经放弃了,”宁渡说着,甩给陈京观一张收条,“我这次跑的生意,是盛州的知州和最大的盐商。”
昌用商行门口的车马还在往那两座新起的院子里送东西,里面的人热热闹闹的准备吃晚饭。
门口的小孩吵嚷着让母亲去买一份盛州特产的黄米凉糕,他们甚至不知,明日会不会有恭贺乔迁之喜的人上门。
“只有盛州抵住洪水,才能确保洪水淹不到阙州。他们心里的算盘,打得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