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陈助还未说几个字,就被敲门声打断。

来人站至三米开外停下,“先生,夫人下楼出了医院,往南走。”

梁青恪蹙眉望过去,俨然带有对他看顾不利而不满的神色,却在下一刻忽然消解:“找人看着她些,别出事了。”

陈助微讶,看过去却发现先生已经神色淡淡,一时恢复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雕塑一样沉寂坐着的人忽开口,语气竟有些自弃之意:“浑身的膏药味。”

说完,叩了叩自己膝盖处。

陈助福至心灵,“那,要不出去散散,今日有南风。”

梁青恪没说话,却在片刻后撑着扶手站起来。

何棠出了医院,一路埋头走,医院地处城郊,是一所疗养一体的医院,环境很好,湖景水色,却也偏僻,一路没什么人迹,刚好方便她毫无顾忌哭。

站在湖泊旁,微凉的风吹得她脸上的泪更凉,她想起爸爸妈妈刚才的话,心里一悸,又忍不住流眼泪。

如果自己没有去港市就好了,为什么去念书?这个问题困臼她许久,至今也无法消解。

她爸爸被开枪打到昏迷三日,鬼门关走一趟,至今要靠止疼泵,要她怎么不恨始作俑者。

可又拿什么恨?

她倚着栏杆,眼泪滴滴答答落。

没带帕子,何棠感受脸上的泪意。

大概很狼狈吧?她想。狼狈就狼狈吧,她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