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何棠被粗暴拉出来,一路拽到了执法船上和那群偷渡的关在一起。
近百人都被关在一间几平米的船舱,空气浑浊,各种人体的气味混在一起,烟味、汗味、腐臭味发酵。整个舱内像一只密封的瓶子,船身摇晃,将气味充斥到每一个角落。
何棠恹恹,掩在头巾里的一张脸已经惨白。时不时控制不住干呕,眼前被生理性泪水溢满,一片模糊。
“姐姐。”
难受到几乎晕厥之际,身边忽然传来一阵稚气童声,衣袖被扯着,她强撑精神抬眼望过去。
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脏兮兮的小手里拿着瓶风油精,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将风油精递到她面前,“姐姐,你闻闻就好啦!”
一阵清凉的薄荷气传来,何棠好受了许多。
她向小女孩道谢,用的是大陆普通话,因为她听得出来小女孩港语并不熟练,是个大陆口音。
闻言,小女孩眼睛亮了起来,“姐姐,你也是要回家的吗?”
何棠的心慢慢下沉,回家?小女孩大概不知道这艘船是遣他们去港市的,回不了家了……
可现在同这个满怀期冀的小女孩说这个难免太残忍,何棠顾左右而言他,“你家人呢?”
谁知小女孩亮亮的大眼睛耷下来,她摇头,“妈妈把我送上船说深圳有叔叔接我,还会给我户口。”
何棠一瞬间明白了,这是一户从内陆偷渡来的人家,大约是养不起小孩,将女儿卖了。
她默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