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里正指着七八间破败屋子道:“等天亮了,你们修一修补一补,凑合着能住几日!”

房屋破破烂烂,好几间屋顶都没了,里头都是羊粪牛粪,一看就是人家关牲口用了。

小三子犹疑道:“大伯,巩大那头”

“巩大!给老子出来!”张里正不等侄子说完,朝着那头就吼了一嗓子。

众人便看见,中间屋子的干草堆里,钻出一个人来,嬉皮笑脸与张里正打招呼:“嘿,叔,这么晚还过来呢!”

张里正没理他,指着那几间破草屋道:“你今儿晚上就把牲口赶走,这儿有主了!”

巩大笑容僵了一下,搓着手道:“叔,这不合适吧,我都搁这儿养牲口好几年了,这些房子可都是我的,再说了,大半夜的,你让我拖家带口的往哪儿去?总不能都搁我炕头上吧。”

“这样吧,叔,赶明年开春,我搁村东头那起几间屋子,到时候再给他们腾地儿,您觉着咋样?”

徐明庆、徐明武兄弟几个,一听他说这话,脸上便带了怒气,这分明就是想拖着不给了。

顾念浓跟在张里正身后没吭气。

张里正睨了他一眼冷笑:“行啊!”

巩大随即高兴起来,徐明武捏着拳头就想上前揍人,被徐明泰给摁住了。

“你也别等开春起房子了,多费事啊,等老子死了,留下那几个破草屋,全给你当牲口圈,你觉得如何?”

巩大迎上张里正冷飕飕眼神,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叔,您说笑话了不是?”

张里正瞅着他一脸嘲讽:“是你特么先跟我说笑的,就你那成日里滚羊堆,虱子都能捉了吃的人,等你起房子,老子还不如等月亮掉下来,当饼子啃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