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啊,你咋就不睁眼看看啊,咱们家老实本分,从不做那亏心事,你咋就这么狠心,非要弄得我们家活不下去呢!”

罗氏解下头巾,使劲拍打沙土:“是徐远山家的,她家两儿子一闺女,上路没多久闺女就没了,两儿子大的才11岁,小的8岁,这日子也忒难了!”

顾念浓从记忆里搜检出这家子的信息,是徐老将军一个远支族亲,原本就因为家中弟兄单薄,日子不好过。

徐远山是最早投靠徐家的,媳妇在徐家院子里做事,儿子也跟着徐明武几个读书,一家人也算过得不错。

谁料,这一场灾祸下来,连累这一家子也跟着流放,到如今弄得家破人亡。

罗氏将头巾重新系上,和刚出来的王氏一起上前,帮着徐远山媳妇春兰给死者收拾仪容。

四叔公徐德久过来,默默叹了口气,喊来自家几个儿子帮忙挖坑。

春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叔公,娃他爹没了!”

徐德久也不知该说啥安慰人,只得吩咐几个儿子:“挖个坑,将人埋了,捡几块大石头过来做个记号,将来将来有机会,咱们再给山娃子迁坟!”

“埋这儿?”春兰红肿着眼:“逢年过节,烧个纸钱的人都没有,便是到了地底下,也只能做个孤魂野鬼,连回家的方向都找不到!”

她家大儿子徐明富跪在一旁默默垂泪。

小儿子徐明贵却是哭得一抽一抽的:“爹!爹啊!”

徐德久抬头望天,浑浊老眼里头水光闪动:“都是命啊,这路上谁家没死几个人,只能等哪天有机会了,再一路回来祭拜,将尸骨带回老家安葬了!”

而他都这个年纪了,作为徐家最年长的人,灾年啃过土,徐家发迹之后,也吃过山珍海味,该受的罪,该享的福,都过了一遍,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