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一瞬间,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冷气扑面而来。
程月萤蹬掉高跟鞋,低头拿拖鞋,余光一瞥,看到了一双男士皮鞋。
她脑子发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梁灼的鞋子。
她往里走两步,看见了梁灼。
客厅也没有开灯,梁灼坐在沙发一角,整个人隐在黑暗中。
远处楼宇的灯光从窗户里落进来,只照出他侧脸一点模糊的轮廓,眉目冷淡,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月萤怔了一下,轻声唤他:“梁灼?”
她这才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翻出手机,才发现下班时分梁灼给她打过一通电话。那会儿大概是大家一起在楼下等车,她被人围在热闹里聊天,没有注意到。
梁灼没有反应。
“梁灼,”程月萤走近几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刚看到你的电话……”
依旧没有回应。
程月萤酒醒了大半,心跳微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梁灼,我回来了,你怎么了?”
这次她声音更近,语调带了一点急促,指尖碰了碰梁灼的手背。
一片冰冷。
梁灼忽然动了。
仿佛是一个溺水太久的人,在冰冷黑暗的窒息里被硬生生拉回现实的氧气中。
梁灼的身体忽地一震,眼神重新对上程月萤的一瞬,有那么几秒恍惚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情绪,太沉太烈,像火山深处的一口井,平静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