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程月萤的喉咙像被什么梗住了。
她低下头说:“如果您还是为了项目——”
“程月萤,抬头,看着我说。”梁灼收了笑,沉声道,“你明明很生气。”
程月萤抬起头直视着梁灼,“对,我是在生气。”
没有人面对这种尖锐的恶意能忍住情绪,不是吗?
“现在是你真实的情绪吗?”梁灼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因为生气,所以会用尖锐的话反击,这才是正常的,就像你反击那几个垃圾一样。”
梁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在审视,又像在极力压抑某种冲动。他的手指无声地握紧,骨节微白,“但是在我面前,哪怕这种我故意激怒你的时候,你都只会顾左右而言他,拿工作说事,你不烦我都烦了。”
程月萤没有回话,指尖紧紧扣住掌心。
“你是我见过最会伪装的人,”梁灼说,“但你偏偏有很多破绽。”
“这次见面,我才发现你不开心时爱咬吸管,心虚时视线会四处乱转,愧疚时会找各种蹩脚的借口补偿,”他顿住,嗓音低了些,像压着怒火和痛意,“但在我面前——偏偏在我面前,这些都不会出现。我拥有的程月萤,哪一部分是真实的,哪一部分是虚构的,我不知道。”
“你就这么烦我吗?”梁灼盯着她,“在我面前,连暴露出一点真实的自我都不愿意?”
程月萤指尖一抖,会议桌下她攥紧的那只手微微发凉。
“那你要怎么样,”她看似冷静地开口,声音里却有些被逼到角落的慌不择路:“如果我告诉你,你爱……你喜欢的那个程月萤是100虚构的,是假装出来的,你就会放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