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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下颌绷得死紧,连颈侧的青筋都暴了出来。那个曾经在商业场上冷静自持、步步为营的梁灼,这一刻失去了全部锋芒,像被时间和回忆推搡至墙角的少年,在她面前,不知羞耻地低下头来。

“我甚至还要找一个理由——要堂而皇之地接近你。好,我有了,你母亲的遗物。”梁灼冷笑,“我终于有了一个绝佳的借口,我小心翼翼地握着它,就像拿着一个通关令。”

程月萤依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讲。每一个字都像碎玻璃一样,硌得她心口发疼。

梁灼沉默很久,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压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低声说:“可你宁愿不要它,也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你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清醒的时候、沉沦的时候,都是假的,只是我太蠢,没有办法分辨。”

“可是你朝我走过来了。”梁灼忽然转头,眼神明亮得像刀,“你明明朝我走过来了。”

“又干净利落地抽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凭什么?”

程月萤被他这句“你凭什么”砸中,沉默半晌,她只是低声说:“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够好。”

“别用这种鬼话搪塞我。”梁灼几乎是咬着牙说。

这个城市太大,人太多,他们之间沉默得毫无缝隙,仿佛一说话,就会连带所有脆弱崩塌。

梁灼忽然开口,好像不死心地问:“给你母亲发的短信里,为什么一次次地提到我。”

“有吗?”

梁灼靠在座椅上,看着程月萤的侧脸,久久未语。车窗上映出她清瘦的轮廓,那张冷静、克制、面无表情的脸,熟悉又陌生。

她说:“我忘记了。”

“呵,”梁灼轻笑一声,“明明清明节那天,我只是说了几条短信的内容你就能反应过来,现在又说自己忘记了。”

卑微如尘的剖白换来的是新的谎言,他疲惫地闭上眼:“你又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