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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隽森笑得更意味深长了:“难得,你也有情伤的一天。”

梁灼嗤笑了一声,把酒杯随手放下,低头捏了捏眉心,声音低哑:“情伤?”

他盯着杯中不断晃动的液面,低声说:“我只是……不想她后悔。”

见他神色认真,贺隽森也收了笑:“阿灼,我提醒你,这小姑娘够可怜的了,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别欺负她。”

“我知道。”

梁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只兔子一样,很笨。我第一次带她出去,她明明害怕得不行,还要装出一副没什么的模样,自己在那里念念有词,我问她在干什么。”

梁灼脸上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她说她在背诵《过秦论》。”

背诵总是卡在同一个地方,但她就是固执地不去搜索,就放任自己永远卡在那个地方。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她一直想要回到之前的生活里,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自己固定在记忆里的“正轨”上。

像兔子一样,感受到威胁就慌不择路想逃跑,可这就是个群狼环伺的世界,她能躲到哪里去。

程月萤是被他一点点逼到自己身边来的,把她捧在心尖上,一点一点去磨她的防线,磨到现在终于敢在他面前耍小性子,敢展露一部分真实的自我。

他放在心上的人,现在为了一个蠢货,把自尊都抛下,凭什么?

梁灼捏着酒杯,低声有些恨恨地说:“真的很笨。”

贺隽森跟他碰杯,叹了口气:“第一次谈恋爱都是这样的,都会有误会嘛,多谈几次就好了,熟能生巧。”

梁灼被他气笑了,“滚。”

他后半夜才回家,一身酒气。房间里没有开灯,程月萤缩在沙发里睡着了,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穿着一件从他衣柜里找出来的衬衫。

睡前大概哭过,长长的睫毛粘在一起,还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