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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萤正在翻看旧手机里和越清茹的聊天记录,推送的震动声响起,她也在浏览器的热门里看到了这则新闻,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只可能是方衡拍的。

越清茹下葬那天,越萤思绪混乱,面对复杂的流程左支右绌,还感谢过方衡帮了她不少忙。

……原来是这样,原来钟韵仪留下方衡是为了这一刻。

越萤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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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誉升回到浅水湾宅邸是在一个傍晚,越萤被佣人叫到书房,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程誉升保养得宜,从发丝到鞋底都打理得精致,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坐在书桌后的转椅上,审视地看着越萤,仿佛她只是某个不速之客。

“你可以在港岛待一阵子,但是不要太高调。”

程誉升在禾城生活二十余年,在港城生活二十余年,几近等长的两段人生。但是讲话时已经听不出半分禾城的发音习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皈依者狂热,反而更偏向本地港人的发音习惯。

他声音里没有丝毫父亲应有的温度,偏还端着父亲的架子:“你母亲刚走,守点规矩,别到处乱跑乱讲,免得别人说闲话。”

越萤低着头站在一旁,突然想到她晕车和晕机的时候,总是会先闻到奇怪的属于皮革的气味,然后和燃油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充满恶意的味道。

闻一下就像要硬生生把她的胃从喉咙里扯出来。

她会变得很想吐,无法抑制地想吐。

就像现在。

越清茹的死讯,如果不是钟韵仪的刻意,程誉升“日理万机”,都不会知道,现在却拿“你母亲刚走”来敲打她。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