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他吗?”
钟韵仪在电影里的角色是个高中心理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入了戏,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问她,仿佛做好了听她倾诉的准备。
越萤的表情有些茫然。
该怎么说呢,谈不上恨或者不恨,她只是对“父亲”这个概念很陌生。
越萤小时候见过越清茹的结婚证,另一方的信息被越清茹拿马克笔很潦草的涂掉了,证件照也被剪得稀碎,她不是没问过那个人是谁。
越清茹摸了摸越萤的头,用一种很温柔很难过的眼神看着她,蹲下身,和小小的越萤视线齐平,说:“他是你的爸爸,但是妈妈很不喜欢他,我们以后不要提他了,好不好?”
于是越萤后来就再也没有问过了。
除了有好事儿的人会瞎打听,越萤的成长路径和其他小孩没有什么不同——她偶尔会觉得自己从越清茹哪里得到了比其他小孩能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更多的爱。
在越萤还是一个小豆丁的时候,无论越清茹在干什么,在跟谁交谈,只要越萤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她都会蹲下身,耐心地听越萤那些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童言稚语,然后认真回答。
她给一个小朋友和成年人同等的尊重,和她能给予的所有的爱。
没有比她更好的妈妈。
“父亲”并不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概念啊,不是吗?
在生命之初就共享过心跳的人,给予她血肉、钙质和灵魂的人,是妈妈。
越清茹生病后曾经像交代后事一样把手里的东西一一交待给越萤。
她知道了越清茹有一张银行卡,越萤一个人去银行拉了流水,每个月固定会有一笔钱打过来,但是越清茹从来没有动过,直到某个时间段,对方也不再打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