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朝去了趟恭房,再坐下时, 就见他目光灼灼地一直看着自己。
她笑了笑, “怎么?陛下是输不起?”
袁望说不是,手里盘抚着黑子。
此刻是煌煌灯亮, 茭白纱的窗外满月皎白,她浅笑着,面容柔和如春阳波水。
就在片刻前,她一子一子围杀黑棋, 在他以为一切成定局的前一刻, 翻盘覆水, 吃掉他的黑子时,他不经意抬眸。
她的眉眼沉笃颊色清凛, 还有收割时她眼中笃然的峥嵘。
那是从前他未见过的一面。
心头悄悄,久久未能回神。
“听人说, 过去你曾与好友在望京郊外博川山开过女学。前半局是我小瞧了女师的功力。之后你可得小心些。”
袁望故作调侃地开口道。
崔雪朝道一声好说好说。
他是从武之人, 棋风如人走刚猛长驱直入的路子,一子落, 其后十子意图昭然。
但自己的棋是从三岁起就跟着崔家老太爷学的, 老太爷活着时曾为帝师, 她得老太爷细心调教。
黑白子的厮杀世界,教会她很多为人的道理,太年轻时下棋是为一时意气,后来锋芒尽数收敛,步步为营,奉行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策略。
后半局临近尾声, 她不着痕迹地瞥眼对面,苦思之人凝眉如峰,她压抑住心底的笑意,促狭地落下一子。下一瞬果然见他盘棋的手指顿了下,赶在他看过来时,崔雪朝匆匆垂眸盯着棋盘,作出很认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