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坤宁宫安寝的乾元帝被寝居外的童公公压低的声儿喊醒,他清清嗓子以示知晓,垂眸看几眼躺在自己身侧睡颜恬静的皇后, 就这般默默看了半晌, 起身出到外间。
“明日让太医再来诊脉。”
万姑姑恭敬应是。
吩咐过,穿戴好, 乘上御念漏夜回到通政殿。
锦职司正使已在殿内等着,“回陛下,人捉住了,现下押在司内私狱, 牢牢看守。”
“这是那几人的口供。”
童公公呈递给乾元帝。
乾元帝三两眼扫过, 意料之中, “宣高卿进宫。”
快七十的高首辅深夜被喊起身时骨子里还泛着钝,精神却敏锐地挣扎出意志力, 他看眼堵在门外举着火把的禁军,个个脸色严肃活像上门抄家的瘟神, 童公公那边一问三不知, 打听不出什么,高首辅心里直打鼓。
更换朝服戴起官帽柄起笏板, 后罩过来个小厮:“老爷, 大公子不在家。”
高首辅顿了下, “去寻他快些归家,告诉他什么都不要做,陛下不会对老夫做什么!”
小厮应下。
临走,高夫人听信儿从后院赶来,脸色担忧至极:“老爷,出什么事情了?”她知道大儿子今夜领着人去外头给二闺女出气去了, 大儿子说让她不必担心,安生睡一觉就行。
“是不是渃哥闯祸了?”
高首辅隔着门槛看明白妻子惴惴的神情,心下长叹,两个孩子全让这妇人心肠给养坏了。
一时无话,摆摆手,至少门前还有陛下赏赐来的小轿。